开放 自由 包容 积淀 ——宁波效实中学师生赴新西兰交流访问有感

时间:2013.9.4 作者:杜靖 编辑: 阅读量:7766 全屏 二维码链接 浏览等级:0级

 

729日,应新西兰格伦德卫中学(Glendowie College)的邀请,宁波效实中学师生8人开始了对新西兰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安宁而洁净的城市奥克兰的文化访问。在短短9天中,我们的主要访问对象是奥克兰大学与格伦德卫中学,较近距离地感受了一下国外的中学与高校的教育模式与氛围。

我们的第一站是奥克兰大学,奥大坐落在奥克兰市中心的CBD地段,离市图书馆与市中心的Albert Park只有一街之隔。它是一座非常开放的大学,与绝大多数国内大学不同或者与很多国外大学相同的是,大学没有围墙与门禁,任何访问者都可以自由地在大学校园中漫步,在参天的古木、青苔斑斑old hall与简约大气的校园图书馆以及色彩明丽的文学院建筑群中感受那有着150年历史的古老而又现代的校园深深的文化底蕴。计算机系各个楼层陈列的各个年代的计算机,从古老的机械计算器到卡片机到最新的苹果电脑,生物系陈列的各种海洋动物标本,骨架都让我们大开眼界,惊叹不已,仿佛来到了一个专题博物馆。而这一切,一定程度上都来自与学校的管理者与规划者的出色的管理能力与跳出固有模式的思路。比如带领我们参观的理学院教授Steward告诉我们,学校的所有的电脑设备都不是定期购买的,而是租赁的,这使得学校的电脑更新非常之快,能满足各学科的师生进行各类科研的严苛要求,相对价格又比购置来得低,又不用担心自购电脑的旧物处理(因为新西兰的旧电器的废弃有着严格的规定,如果随意丢弃或不按规定处理的话会被科以非常重的罚金,严重的可能会被起诉而有牢狱之灾)。

当然光有这些外在的景象显然不足以让奥克兰大学在全球高校的综合排名中进入前百之列(奥克兰大学的最新世界大学综合排名是68)。更重要的是各个学科所具备的一流教学设施环境与各学科实力强劲的学术领头人。在这样的一种体制下的师生自然也有着不俗的表现。在奥大的三天中,我们有幸聆随堂聆听了大一本科生的计算机课与生物课,作为一个文科语言类的老师,显然我对于这些课的知识内容无法进行评价,但是我可以谈一些感受。首先是那节计算机课,这是一个100多人的大课,但是与我们国内的大学公共计算机课不同的是,虽然人很多,各个学科的学生都有,但是老师并不因为这个而只讲些操作上与应用上的内容。我问过一个国内来的学生,他说这里的计算机公共课与国内最大的不同在于这里不会教一些技上细节,比如什么VB的使用,或者PS的使用,这些都是学生自己摸索的,但是这里会教授计算机编程或者计算机程序在设计以及运用中的思维方式。就像这节课,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是让学生去为一个生日party的邀请函设计一个对应的加密程序,但是在作业的说明上,老师没有限制使用什么语言或者什么方式,但是却在反复解释什么是加密,并且例举了由简单到复杂的几种加密方式,然后还评论了好的加密与差的加密。这种授课思路和国内的大学是非常不同的,更注重一种思想方式的培养,与授人以鱼相比,这还不是简单的授人以渔,还有高出“渔”的思考模式与价值评判的部分。这是国内大学非常缺少的东西。当然并不是课堂的每个环节都不相同,拿堂生物课就相对来说比较接近国内的大学课堂,主题是节肢动物的介绍,然后教授就着ppt按甲壳纲、蛛形纲、多足纲与昆虫纲的顺序,一一介绍各纲的特点。但是我们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节的差异。老师在讲解的时候速度非常的快,但是学生在听讲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跟不上节奏(主要通过学生的笔记与面部表情来判断),由此不难推断出学生前期做了大量的预习工作,而且学生可以在教授讲解的中途任意一点进行提问,也体现了学生的自主性与课堂的民主,这与国内很多大学生到了大学阶段就再也没有学习的动力是非常不同的。在课堂结束的时候,教授让学生把按课程进度下节课想要了解的问题写在一种纸上交给她,但是形式很特殊,就是要把那张纸做成飞机飞到讲台上,她才会解答那个问题。由此我们也不难发现这里课堂的气氛是非常活跃的,这种活跃与师生本身的童心,好奇心未泯,以及相关部门的一种宽容与对教师的尊重,不擅自干涉教学有着很大的关系。

除了这两节常规课,物理系与生物系的教授与研究员单独为我们做了讲座。物理系的教授是一个非常谦和的人,他的研究方向是核物理,却不故作高深,对来自中国的中学生非常的热情,很详细地介绍了粒子对撞的过程,并且亲自指导学生通过计算机的数据模型来观察对撞过程中的能量变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在他们的物理实验室里感受了奥大学生的实验热情,通常都是5-6个人一个小组,有一位领头的学生,组织讨论与实验安排,并记录讨论的内容,然后在大家达成共识或者出现了激烈的分歧之后用实验来检验这。每个人都非常投入,没有一种为完成任务的那种急功近利。而之后的生物讲座中,印裔的女研究员非常细致地用她自身的经历为例子为同学们讲述了如何进行科学研究,非常的生活化,平易近人,不用大道理唬人。这让人觉得原来高深的科学文化知识其实就在身边,而不是一种遥不可及的东西,更不是一种现实身份地位的资本。这种对知识与研究的认识,我想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学生更对其本身会有一种亲近而非厌恶。之后她又带了两个博士身指导我们的同学做了一种叫green wrasse的鱼的解剖实验。在这个过程中,让学生通过观察比较认识鱼类的一般结构,鱼的各个器官,鳞片类型,尾、鳍类型等等。学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原先比较抽象的知识。这种在实践中巩固知识的潜移默化性在我们的教育中也是非常缺少的。这点特别是在Steward教授带我们去参观当地一个叫Tiritiri的小岛——一个珍稀鸟类与植物的保护基地——的时候,大家感受得更多,通过对tuisaddlebackriflemantekahestichbirdrobinNew Zealand pigeon等鸟的近距离接触,在鸟语花香下听教授与当地志愿者讲各类鸟的习性与它的特征以及当地如何为了保护这些珍稀的鸟类所作的努力,新西兰人对环境的爱护与珍惜,尤其让人印象深刻。唯一的遗憾就是蓝企鹅正在孵卵期,奇异鸟是夜间活动的,无缘得见。

在奥大的短短几天中,我们还参观了计算机系的3D图像捕捉与设计的研究室,与计算机系的华裔研究员田教授做了交流,了解了海外华人的留学生活。同时也在学生活动中心一睹了毛利学生社团所表演的毛利歌舞。还在新西兰理工大学体育老师的带领下体验了一把新西兰国球——英式橄榄球——的魅力。

如果说奥克兰大学给人的印象是开放,自由,包容与积淀深厚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访问的格伦德卫中学则体现出了一种清新、和煦如沂水春风般的风格。

格伦德卫中学是成立于1961年的一所公立中学,学校面积并不大,全校分5个年级(相当于国内初二至高三)740多个学生,相对于国内这个学校的规模非常之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课程的开设,学校的各方面硬件设施都足以满足从语言到艺术等各个门类的学科要求,并且从升学率来考量的话,这个学校在新西兰都是名列前茅的,在去年新西兰教育部NZEA内部评测考试中的表现居新西兰公立中学的第二名。该校是个十分国际化的学校,有许多国际学生,我们到访的那天就有两名来自上海的中国高中生和一名来自日本的中学生。学校里你也能遇到有着东南欧口音的孩子以及南亚肤色的学生。学校为我们与几个国际学生的到来安排了非常隆重的仪式,以当地毛利民歌、祈祝和碰鼻礼向我们表达了他们热烈的情谊。

我校的学生在这里都住在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孩子家,每天跟随着他们的住家孩子一起上课放学。随着住家孩子的课上课。我则在学校国际中心的主任Walk女士的支持下随堂听了这里的语言与人文类课程,比如英语课,社学研究课,戏剧课,还有一堂中文课。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想我也可以相应来谈谈自己的感受了。长久以来,我们的印象中,或者说是想象中,西方的课堂总是与国内的课堂皆然相反,我国的教育会被贴上应试教育,而西方课堂则是自由,有创意,生动有趣的素质教育。这其实是一种偏见,通过自己的教学实践与见闻,我现在越来越肯定的是应试与素质不是一组对立的矛盾。在这里的英语课上,老师布置了写影评的作业,电影是上课之前已经看的,上课的时候老师给了学生一份材料,上面有8个引导题,从内容,电影表现技巧,象征意义,人物形象塑造等各个方面引导学生思考,让学生小组讨论,同时附有一个电影技巧术语的简表,供学生在写评论时参考使用。在最后还附有一个引导题列表,是去年的新西兰的NZQA考试的8个话题(近似我国会考)。在他们的历史课上,老师在布置作业的时候也在相应部分会给出历年的考试问题,以供学生参考。从这个练习的布置,我们不难发现,国外的教学也注重考试,因为考试本身是对教与学的质量的一个检测。但是从这个练习,我们也能发现国内的应试与国外的应试有一个明显得区别,那就是考试在教学中所占的比重,在这个例子里,老师的做法显然还是从电影文本分析出发为主的,没有强制学生完成考试真题,只是提醒学生真题存在哪些可能,同时这样的问题是不像我国的会考一样具备标准答案的,这也不会限制学生的思考与创意。这点在社会研究课上可以说是体现得很清楚的。社会研究有点类似我国的政治课,但是并不像我国政治课知识点分得这么清楚,每堂课老师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话题来引导学生认识这个世界上多元的社会构造形态及其运作。其中有一节课的话题是中国的人口问题,老师给出了5张图表,这些图标示了从0-99岁的中国人男性与女性在2000年到2050年之间的数量变化,要求学生回答这种变化可能带来的优势与不利之处。很多孩子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主要是从粮食供给,经济发展,环境问题去考虑的,其中有一位女同学在回答时却是从政治层面来考虑的,她说人口的老龄化使得政府更加容易控制人民,显然这个认识并不是那么合情合理,老师也对这个答案给予了非肯定的回应,但是在回应的同时,老师还是保留了一点认同,就是孩子的思考角度已经跳离了常规的角度,课下我问老师,这样在考试的时候会不会被打零分,老师的回答是不会,并且说如果她能够更加理性并且准确地进行阐释说明,有可能会得高分。我想这才是同样要面临“会考”甚至“高考”,两国教育的差异所在。允许合理的个性解读,而非整齐划一的标准答案。而这在人文社科这些科目中是何其重要啊。

这里的课堂从教师这个方面给我的感受是他们都非常的专业,学校的校长向我介绍,这里的大学生毕业生从事教师职业除了要接受2年左右的专业教师培训之外,到相应的学校之后,还要被学科骨干或者校长听一年的课才被正式认可。这是他们的职业门槛。而从课堂上的亲身感受来看,这里的老师在课堂的内容设计上有许多别出心裁之处,比如历史老师在课堂上布置的一个练习,其目的是为了让学生熟悉课本知识,如果换到国内的话往往就是自己阅读第几页到第几页,然后逐一回答问题,但是这个老师在这个环节设计了一个填字游戏(报纸的娱乐版常见的横竖交错的那种),自己设计好提示语,然后让学生根据提示语去书中找答案。这个看似非常简单的活动,却把本来比较单一,容易让学生走神或者觉得无聊的课堂一下子变得有趣了,学生都非常有兴致地在书中寻找相应的答案。这个看似简单的活动,其实对教师的要求却一点也不简单,除了课堂上的趣味活动之外,对于问题层级的设置也是十分清晰的。在社会研究的课堂上,老师给过学生一个问题列表,其中分了四组,这四组的问题的难度是阶梯形上升的,最底层组的问题是那种在所给的文本中可以直接找到关键词或者关键句的,第二层是那种必须对所给材料有所理解后归纳而成的,第三组是要学生结合现实与已知知识对所给材料进行推论的,第四层则是开放式的要求学生给出自己的观点与证明的,所有学生必须回答最底层的两组的问题。上面两组则是根据自己的能力自由选择。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非常清楚的分层教学设计(这点我们现在也在不断的强调),但更重要的是这样学生对问题的层级难度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理解,这点是我们做得比较落后的,我们这里的命题者往往并不向学生明示题目的层级,并且要求所有学生达到一样的层级。这是很不合理并且有违教学规律的。该校的英语组组长还向我们介绍了老师这里的老师经常会让学生做一些问卷来调整上课的策略,她向我们展示了其中的某个问卷,是关于学习性向的,分别是偏重视觉学习能力,听觉学习能力与运动学习能力的三种不同可能,并且向我们分别展示了这三种学习性向为主的三个例子。这些都让我受益匪浅。

这里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课堂上绝大多数学生对学习的热情(当然也有几个非主流打扮的日裔学生上课吊儿郎当的)。13年级(相当于高三)的学生会在历史课上踊跃地举手回答问题,11年级的学生在写作课讨论的时候会主动向老师提出自己的疑问,讨论水资源问题的社会研究课上主动帮另一个小组补完该小组未说明细的内容。这种对学习或者知识的热情是我在国内的课堂上很少感受到的。在这里的几天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如果把这些学生放到国内的环境来,会不会变成我们这个样子。以我浅薄的判断,除了学生本身的个性差异之外,教师的个人能力与魅力之外,以下几个因素可能会有较大的影响。这里学生的作息时间与作业制度,使得他们有非常充裕的个人时间安排,这里的中学早上845分上课,每节课大概50分钟,老师绝不拖课,因为学生没有固定教室,下了课学生就会赶去下个教室,所以下课铃一响,老师不管讲没讲完全部停止,学生也不卖老师的账,拎起书包走人。而下午放学是3点半。学生每天的作业量并不大,比如上文所说的填字游戏,上课没完成的部分回家去做。这使得学生有大量时间来自己安排,学习也好生活也好,可以自我掌控,不会产生厌倦的心理,因而对知识与学习还抱有热情。而反观国内的作息与作业制度,上了高中,特别是重点高中,不说早起晚归,按量完成作业一般就910点了,这可能还是高一的作业量。这种高强度的反复机械练习早就把孩子对学习的热情消耗殆尽了。从课程设置上来看,因为是真正的学分制,所以学生在他们11年级学完当地教育部门指定的必修课程之后,高中的后两年就完全是选修,只要拿到规定的学分就能毕业,并且申请大学或者类似的会考制度不需要各科都考,只考必修就行了。这使得学习不再是一个进大学的敲门砖,而是纯粹出于一种内需或者兴趣。这样学的也有劲,也学得进去。从评价制度上看,并不是单一的从考试来考察一个学生,当然考试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从该学校的2012年学校手册上对优秀学生的描述来看,很多在列的学生都并未被提及文化考试成绩如何,而是在某个方面非常杰出,比如学生在活剧表演上有怎样的突破和成绩,在某个体育项目上取得了怎样的成绩等等。这种多元的评价制也使得学生不把文化学习看作获得分数的工具,而回归到学习的乐趣之中。当然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与整个国家的国情相关,我只能以我之浅薄推想一下个中差异因素而已。

短短的几天学习时间我们的收获却不少,既在新西兰的教育文化的氛围中颇受启发,又感受到了姐妹学校师生对我们的热情与友谊,希望两校的友谊能够长存,在不断的文化交流中碰撞出灿烂的火花。



奥大海洋生物研究员在给学生介绍新西兰的特有鱼类



奥克兰大学的计算机研究院在向学生介绍3D捕捉技术



奥克兰大学物理教授在指导学生观察粒子对撞数据



学生与当地学生行当地的碰鼻礼



学生与理工大学的老师在玩橄榄球



研究员在指导鱼的解剖



与当地的学生座谈



表演节目



在山巅来一张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