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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实故事:中学生活
  发表日期:2012年3月14日     编辑录入: 高燕萍   点击:4012次  

光阴的故事

毛尖  88届校友

    十八岁离开宁波到上海读书,二十多年来,一直有人问,老家哪里?说是宁波,再说是效实毕业,常常就会听到一句,哦,好学校。

    可是少年时候浑噩,而且二十年前,重点中学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是人生的重点,所以,当年只羡慕在普通中学读书的表弟作业少,羡慕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发泄少年荷尔蒙,在院子里练降龙十八掌,到公园里练飞花摘叶手。当然,在表弟的带领下,我很快也成了武侠迷,给《笑傲江湖》包上封皮,题上初中语文辅导,带到学校看。

    我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班级里传播了武侠,反正,下课,大家都在谈论黄药师令狐冲,这样,初中毕业的时候,很多同学得了近视,父母以为是几何题啊英语单词给害的,我们自己知道,那是金庸梁羽生的功劳。不过,事后想想,我们能在老师的眼皮底下一边上课一边长篇,其实不是我们有多高明,而是老师同情了我们这小小的放纵,尤其是,我们的语文老师秦思卿。

    秦老师个子高,人也比较胖,又一直笑眯眯,所以他走进教室上课,调皮的继续调皮,闲书的继续闲书,然后他大嗓门地问,不是问的《荔枝蜜》背会了没有,而是问,这个学期你们都看了哪些长篇?我们安静下来,互相看来看去,不知道金庸的小说可不可以算?也不知道看长篇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秦老师的眼神鼓励了我们,鼓励我们大胆地说出那些年的地摊读物和手抄本,在我们懵懂的少年时代,这样的一次提问,就相当于一次思想解放了。

    今天,当孩子们凭着一万条理由控诉他们倍感压抑的读书生涯,我常常为自己感到庆幸,不光因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还是一个有理想有乌托邦的时代,也因为我的母校有很多好老师,在他们苦口婆心劝我们用功读书的时候,他们也努力为我们撑出了一片可以发展天性的时空。

    “北斗河文学社”就是当年校园文艺青年的园地。不过,在“北斗河”还是高中同学“执政”的时候,我们几个初中生就办过“野草”社,取的还是鲁迅先生的“野草”之意。时隔近三十年,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也许远在美国的三三会记得多一点吧,因为很多事情我们是在她家商量着做的。在她家那个小小的客厅里,我们还给我们知道的大作家写信,企望他们给我们的《野草》题个词什么的,当然,没有收到任何回音。后来在上海跟陈村老师熟悉了,讲到少年时候那段天天盼信的日子,他就说,不记得收到过你们的信,再说,那些年,我们收到的信太多了,收到的话,也不一定会有时间回。

    收不到信也不能打击我们,在秦老师的鼓励下,我们的《野草》一期又一期出来了。可惜,天南海北,飘来飘去,谁家的抽屉里还有我们的《野草》吗?

    办完《野草》办《北斗河》,中间还披星戴月办班刊,办得无心学习成绩下来,班主任老师着急了:不是不支持你们办文学刊物,不过不过……

    那是小文艺青年最后的乌托邦吗?反正,在效实中学以数理化驰名的年代,我们把青春的小情小发挥在校园的墙壁上,真理在握地跑进校长办公室,跟老校长理论该不该有选艺术课程的自由?苦闷的时候,我们逃课,跑到谁也说不出地名的地方,在人家池塘里摸大把螺蛳回来,然后在草地上晒一个下午太阳,直到螺蛳发出淡淡臭味。

    这些池塘现在一定不在了,世界变迁,照片里的母校也不见了银杏树,教过我们的大多数老师也都退了休。不过,我们的班主任胡建军老师还在母校。想想多么感概,胡老师当年白西装白西裤走进教室给我们上课,全班女生惊艳的叹息还在耳边,转眼我们自己也都走上了讲台。

    岁月流逝,离开母校也二十多年,不过梦中的道路,常常还是从槐树路穿过解放桥经过中山公园到学校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