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复本”藏书方针的实践

复本问题，是图书馆界，特别是采访人员共同关心的大事，它涉及到采访经费、图书流通量、图书拒借率、藏书布局、藏书达标评估、馆舍空间利用、购书价格优惠，甚至“面子工程”等等诸方面，但笔者以为，书是为了读的，是为了用的，应以合理的价格购入有用的图书文献，满足读者的读与用，是我们的义不容辞的职业道德。本着这一原则，我馆试用“零复本”购书方针，经过五、六年的实践与摸索，觉得不但理论上说得过去，实际上也行之有效，作为引玉之砖，提出来供同行批评指正。
      “复本”的理解
      何谓“复本”？复者，据多种工具书综合，可理解为：重复、反复、再、又一次、不是单一的、许多的，等等是也。复本者，《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是：“同一种书刊收藏不止一部时，第一部以外的称为复本。”作为图书馆界的专业名词，我们再查《中国大百科全书·图书馆学·情报学·档案学》，写道：“复本（duplicate  copy）表述同一种文献收藏数量的概念。图书馆或其他文献情报机构为满足众多读者的需求常收藏多册（件）同一版次及版式的同种文献。其中的1册（件）被称为正本或保存本，其余的都称为复本。······供研究用的文献以及外文文献的复本率则较低，甚至不存复本。”①这个释义对单本与复本的解释非常明确，单本指的是正本或保存本，复本就是“同一版次及版式的同种文献”的“多册（件）”，应该说不存在什么异议。但有一种说法，把“复本”与“没有复本”混为一谈，说“本文所述的"一个复本"是指在图书采购中每种图书只购置一册或一套的意思，也常有人把这种情况说成是"没有复本"。”②按《大百科全书》的理解“一个复本”就是有二本，我们以为如果不设复本，还是称“零复本”为好。
        “零复本”概念的提出
       早在1999年11月，我馆初创期间，时任甘肃省副省长的李重庵先生③前来参观，进入书库时，校长说我们的书还不多，只有13000册。我补充说，但有12000多个品种。首长问：复本是几？我答：零，我们注重藏书质量不设复本，复本不可能增加任何新的信息量。问：不影响出借？答：不影响，我们可以通过电脑查到书的去向，随时可以商量索回。我又说，至今我们投入了15万元，购入13000册书，流通量已经达到生均４册了（实际运行二个月），如果我们单纯追求数量，购入2本，即投资30万，经济上没什么问题，但流通量是绝不可能翻一番的。省领导点头赞同我这一观点说，同一种书复本量多是一种浪费，这个问题以前一直没有得到很好解决。此后，我就把不设复本称为“零复本”。
       其实 ，“零复本”作为一种图书馆藏书术语，只适用于采访方针上，也就是说采访原则定为每种书购一本，把有限的经费，用在刀刃上，发挥最佳效益，把钱化在信息量上，而不单纯追求数量，满足虚荣；“零复本”不等于绝无复本，因采访人员在具体操作过程中不易做到绝不重购，尤其是在现购情况下，尽管事后可以通过查重工序，或甚至运用采集器那样的先进工具，但错漏和失误总是难免的；再说诸如指定参考书、必读书等绝不因 “零复本”而影响阅读。以我馆为例，至2004年底，收藏80033册，66021种，复本率还是达到了1：1.21，④如语文新课标指定的60种中外名著必读参考书，我馆除收不同版本外，复本达到1：10之多，“零复本”的购书方针还应受（社会）利用效益所制约。
       “零复本”提出的依据
    1，图书出版增长之神速
       某种程度上讲，“零复本”的购书方针是被图书出版量的猛增逼出来的。统计数据表明：1950年出12153种，1960年出30797种，1970年出4889种，1980年出21621种，1990年出80224种⑤，2000年出143376种，2001年出154526种，2002年出170962种，2003年出190391种。⑥半个多世纪出版量增长了15倍。面对如此大量的出版物，加大了采访人员的深难度，如果不对本馆宗旨、读者对象、购书经费、出版信息作反思、了解、研究，那是无法下手的。就以我们中学馆主要收藏的文化、科学、教育、体育类图书来说，2003年就出版了77185种⑦，别说复本，就是零复本，一年也比我馆五年收藏的品种还多，面对这样的事实，逼得你非减少复本不可。
        2，题材重复雷同之繁多
    同时，也可以讲“零复本”的购书方针是被图书题材严重重复逼出来的。题材的重复雷同，不胜枚举，外国有名作品各译各的，我国古典名著竞相翻印，仅以《红楼梦》一书为例，像我们这样的小馆就收有人民文学版、中国华侨出版社的中国古典小说名著故事精选本、知识出版社的学生版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国际文化出版公司的中小学生古典文学修养文库、中国和平出版社的中外传世文学名著必读文库、沈阳出版社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少年珍藏版及百部长篇小说文库精粹普及本、中国社会出版社的学校传世藏书、以及中国戏剧出版社、沈阳出版社、浙江古籍出版社、延边人民出版社、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北京燕山出版社、华语教学出版社、延边大学出版社等十七种不同版本的全文、简写、改编本，如加上介绍、摘编、演译那在百种以上；再如以wps2000为书名的就有“学用”、“学习使用”、“轻松掌握”、“欢迎使用”、“一步步学”、“详解”、“有问必答”、“使用指南”、“最新专辑”、“实用教程”、“图解速成”、“入门与技巧”、“最佳短训教材”等等数十种之多。
    选题重复现象也特别严重，据电子工业出版社经营部副总经理杨建忠统计，关于OFFICE的图书，好几个大社出版的品种数就有100本左右，更不用说全国有200多家出版社介入了计算机图书的出版，几乎每个社都有关于OFFICE的书。⑧与此情况相似的，还有WINDOWS 95、WINDOWS 98等题材，都有数不清的版本。
    在出版品种遽增的情况下，为丰富收藏信息计，无疑只能减少复本，甚至不收复本，以保品种。
         3，书价上涨幅度之惊人
    也可以说，“零复本”的购书方针是被书价猛涨逼出来的。计划经济时代的书价是由国家统一规定的，价格既低廉又平稳，1956年一般书籍每印张定为0.06元到0.20元，这一规定沿用了近30年；到1984年，中央文化部颁发了调整书价的通知，规定社会科学和文学艺术(正文)每印张定价为0.075元到0.16元，自然科学和生产技术（正文）为0.08元到0.23元，但这一规定没经几年；1988年开始，出台了印数在三千册以下的学术、专业著作，可参照成本定价，但销售利润不超过5％。⑨1984年、1988年先后两次明文涨价，尤其是后一次“参照成本定价”⑩被一些书商钻了空子，此后涨风越演越烈。为使书价的上涨有一个较为明显的表示，我查了我们当年每册书的均价记录：1980年1.17元，1984年1.72元，1985年2.29元，（以上是当年一家大专馆的均价）1988年3.83元，1989年5.76元，1990年8.30元，1991年9.16元，1992年10.95元，（以上是当年一家综合大学馆的均价）2000年13.76元，2002年16.69元，2004年18.16元。（以上是近年我馆的均价）如此涨幅，与其化钱购复本，不如投资投在增加信息量上。 
          “零复本”对读者心理的影响
       建国初期，上海福州路上私营书铺，书架上是不放复本的，给读者一种琳琅满目、目不暇给的满足感，走进书店，犹如进入书的海洋，可以尽情遨游，任你博览，由你挑选。“零复本”在开架书库环境下，适宜于游览意识较强，专指度要求不高的读者，他们犹如逛超市那样，看到好的就往筐子里放。但对只想借指定某书的读者来讲，确是存在问题，我们遇到一读者，要借钱钟书的《围城》，通过计算机书名关键词检索，馆藏中只有两种，都是人民文学版的，其中一种是中英文对照版的，但都已借出。我们为他介绍钱钟书相关作品，但他并不满意，一心要看《围城》，后来我们为他找到了收有《围城》的广西人民出版社的《钱钟书文集》。没几天，在还书时，我问：“看完了吗？”“看完了。”表情很满足。我问：“如果这本书馆藏很多，你会看多久？“不知道，估计不会这么快吧。”据心理学研究，当人们产生了某种需求时，心理上就会产生某种“紧张”、“不安”的状态，从而产生一种内驱力，驱使人们采取行动，使自己的需求变成现实。读者产生了借阅文献的需求之后，并不一定马上产生借阅行为，有了借阅行为，并不一定马上就有阅读行为。在这过程当中,有一个“缓冲期”，“零复本”填补了这个“缓冲期”，而在借缺情况下，受“紧张”、“不安”情绪驱动，加速的阅读，为我们解决问题提供了时间，从而不适时机地满足了读者。中国古代“凿壁偷光”、“书肆求知”等故事从某个侧面也印证了这一点。
          “零复本”促进工作人员适应管理新理念
         传统借还书服务都是被动的，“零复本”藏书迫使我们想办法应付各种偶发事项。有一次，语文教师要求学生阅看鲁迅的《狂人日记》，课后，学生们纷纷前来图书馆查寻。通过计算机书名检索，馆藏只有两种，但相关的书目却有一百多种，足可供两班学生同时借阅。我们在尝试“零复本”以来首次遇到这样的难题，催还、预约以及协调似乎都不管用，为此，我们联系了该教师，商量以班级为单位集体借阅，由图书馆整理好相关书目，让学生们错开时间，互相轮看，既省却了借还的烦琐，又减少了学生找书的时间。事后，该班师生反应，通过这次借阅，学生既阅读了教师指定的内容，又了解了鲁迅的生平及其他作品，颇为受益。更有悟性较高的学生，从中领略到了阅读的技巧与方法：相关的知识与专指性的内容的组合阅读，有利于加深对课题的了解，问题也迎刃而解。
        在为读者寻找《围城》时，我们还发现有北岳文艺出版社的《钱钟书经典作品集》中也收有《围城》一书，这在无形中教育了我们搞借还书工作的人员，不但要熟悉书名，更要知道书中的潜在信息，说明向读者学习绝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蕴藏于具体服务之中的。
        “零复本”也遭遇指责：有人为 “零复本”算了一笔账：一本书一人借20天，一学年300天，只能借15次，三年充其量也只能借45次，数千学生，何时才能轮到我？听起来不无道理，但我们除了采取各种弥补对策外，也为采购图书时注意不同版本的收集工作做更多工作。
        “零复本”藏书方针能否实现，必须经过实践，五年来的开架借阅，不但证明理论上说得通，实际上也是可行的，不但节约了经费开支，同时还促使我们观念转变，工作改进，更可喜的是，当今教学改革步伐加快，教学参考书更新频繁，几乎一年一个样，采用“零复本”后，就算淘汰也就一本，再说这一本对图书馆来讲还是有保存价值的，而每学期新出的教参我们就有力及时添购，为配合教改做更多贡献。（20050121）

参考文献：        
①中国大百科全书·图书馆学·情报学·档案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3年版
②感悟“一个复本”－－探究西方大学图书馆的办馆理念.图书馆杂志2004(12)第42－43，41页
③李重庵，现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民盟中央副主席
④宁波华茂外国语学校2004年藏书统计数据
⑤⑨⑩新中国出版五十年纪事.刘杲.石峰主编新华出版社1999.12
⑥⑦2004中国统计年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编.中国统计出版社2004.9
⑧书与人.1999(3)计算机图书何以速生速灭